第一代企业家多是90%的精力跑关系和人脉,10%钻研公司业务运作。他们在沼泽地里坚持下来,奠定了今天经济起飞的基础。与老一代企业家不同,新一代企业家大多不是瞅准了国家政策双轨便利或依附体制发现了致富机会。他们一开始遭遇的就是生存问题。他们没有特权和体制可以依附,只有到市场上去寻找客户。一种对生存还是死亡的恐惧,使他们不能不把利润放到最重要的地位。
人增一岁,心静一分。史玉柱一边在网上冲浪,一边又跟柳传志、段永基等第一代企业家交流,两相对比,他发出了无限感慨:“前几天跟柳传志和段永基在加拿大开会,我就感觉到我们这些人还是落伍,年轻一代确实发展很快,走的也很快,让我们看了有目不暇接的感觉。”或许,史玉柱的一通感慨说出了一个时代的落幕:看重人脉关系的第一代企业家正淡出舞台,那些专注客户和行业的新一代企业家走上前台。
客户是商业的根本
史玉柱与马云都抓住了客户这个商业根本,但是两人商业观差异很大。
史玉柱的巨人,是一个人的公司。从巨人汉卡,到脑黄金、脑白金、黄金搭档、征途游戏、巨人游戏,史玉柱一个人举足轻重。他是产品的设计师和策划营销员。而马云的阿里巴巴,却是一个群体的公司。无论是淘宝网、支付宝、阿里妈妈还是阿里软件,都是一个团队的作用。马云从来不是单一产品的设计师和技术员,他是阿里巴巴系统的总设计师。马云创造了中国创业者始终不离不弃与各路顶尖人才不断汇涌并行的奇迹。
史玉柱起初被伪装成机会的陷阱捕获了,砸钱做广告树品牌。可是很快他把失败作为富矿来开采,从花钱砸广告和跑关系,转到了琢磨客户心智上来。史玉柱不是摇着鹅毛扇指派他人干活的主,什么营生举足轻重他就干什么,绝不假手他人。脑白金起步至关重要的是营销策划,史玉柱当仁不让走乡串户,一手策划了脑白金的广告和营销方案,并具体安排了后期产品制造。把他送上峰巅的《征途》游戏,他更是领军研发,把他对人性中贪婪和权力欲以及这个骨灰级玩家的体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款吃钱机器的游戏。《征途》游戏上市后,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兼CEO,每天坚持做10小时客服,史玉柱创造了纪录。
从普通人苦日子蹦出来的马云,从起步那一天起就记住了那些跟他一样的、需要帮助的千千万万中小企业主,一如靠琢磨邻居消费心理发家的沃尔玛创始人山姆·沃尔顿。迄今还没有人像他那样花费那么多精力研究中小企客户的需求和运营的。客户的任何一个新问题,都会做出新的反应。当电子商务领域一定要建立诚信体系时,他们就开始销售“诚信通”服务;要有交易市场,他们就建立了阿里巴巴和淘宝网;要能确保安全支付,他们就推出了“支付宝”;要能方便地找到信息,他们就收购了雅虎中国;要做软件服务,则推出SaaS软件互联平台,众多中小企业可以实现用软件来管理自己的企业。正是在一刻接一刻地开挖和创造中小企业需求的过程中,阿里巴巴长大了。
史玉柱与马云都有着强烈的自尊,但是视野差异不小。
史玉柱瞄准人的贪婪和权力欲,还有既懒惰而又想过瘾的心理,设计出圈钱的装备配置环节,人类的劣根性成了他圈钱的工具。史玉柱坦言,“商业是什么?商业的本质就是在法律法规许可范围内获取最大利益。我是一个商人,做的事情就是在不危害社会的前提下为企业赚取更多利润。要一个商人又要赚钱又要宣扬道德,那不是商人,而是慈善家。”在史玉柱眼里,商人过多地讲道德和慈悲,只能导致人格分裂。史玉柱不干违法的事,承诺的东西,也从来不躲避。
在人们冷嘲热讽和白眼中爬起来的史玉柱,借主动归还巨人大厦2.5亿元欠款为契机,塑造了一个信守承诺的自尊男人形象。他专心研究迎合客户需求,不管这种需求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他守着一个商人的本分,以无声的行动和见得到的利益带领团队所向披靡。核心成员在巨人破产时不离不弃,显示了史玉柱的不凡。
马云则守住了创业人的苦衷,依据开挖中小企业主赚钱的无边界的需求,不断扩大它的产品线,帮助更多人赚到更多钱,才是阿里巴巴生存与发展的充分必要条件。马云则坚持只做对人类有益的生意。再大的利益,如果对提升人类福祉无意义就不去干。因此他果断摈弃了顺手生意网游。马云立志要改变全球几十亿人的生活。
马云自有他的理论。他说,“真想赚钱需把钱看轻”,“财富的本意是帮助他人赚钱”,“如果不让别人富起来,阿里巴巴会是一个虚幻的东西”,“研究对手就是往后看,只有研究明天、研究自己才是往前看”,“管理一家公司不需要股权而需要智慧”,等等。这些体现马云商业价值观的大白话,都已经在阿里巴巴的公司运作中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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